关于常熟画家唐滔——陈履生
基于亲情,几乎每年都有一次常熟之行。
因为学习美术史的缘故,常熟作为一处重要的圣地,也是吸引我常来常熟的一个动因。
位于长江下游的常熟依傍秀美加画的虞山,千余年来引得无数的文人雅士竞折腰,言子墓道、太子书台、破山禅房至今仍然焕发着不尽的文气。常熟在中国面史上自元代开始也是一个著名的画家发源地,人们可以历数家珍似地列举出一些如雷贯耳的名字,而他们的艺术更是成为千古绝唱。常熟周围的吴门、松江、娄东同样是画家群起的地方,它们和一些著名的画家、流派相连,共同造就了明清画坛的盛世。生活在这样一个重要文化区域内的画家。历来都在祖荫的庇佑下成长,无不出其左右。从而形成了一种一以贯之的传统,这是世界艺术史上特有的文化现象。
这一现象不仅反映了文化上一些成就的特点,同时也表明了它继往开来的生命力。尽管现代物质文明的渗透以摧枯拉朽之势改变了人们的生活习性,但根深蒂固的文化习性却在一种不自觉中延续着它的传统。人们有目共睹这里经济的发展正在创造一个世界奇迹,当然会联想到昔日吴门的兴盛所造就的"吴门画派",盐商的发达所产生的“扬州八怪”。可是在二十世纪末期如果续写这一因果的历史恐怕巳无可能。当然这其中因素种种。但是这里仍然生活着一批画家,就和肥沃的土壤能自然生长庄稼一样。唐滔就是其中之一。
唐滔原名唐洮,因有人以“洮”字笔划数不吉利而劝其改为“滔”宇·他听从了。
唐滔的父亲是当地的一位有影响的画家。曾经见过他的一幅墨竹,逸笔草草,气韵、功力均可列入“逸品”一格。唐滔的绘事历程当是从家学中起步的。
大约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为了出口传统国面的需要,常熟成立了“常熟画苑”,后来有相当一段时间这里成了商品画的重要产地。唐滔作为一名画师很长时间为了创汇而把精力消耗在临仿占画的工作中,直至现在虽然作为“常熟书画院”的画家,但仍然名列“画苑”的户籍。
和常熟的许多画家一洋,唐滔也以传统的方式到上海与唐云先生换帖,成为唐云先生的人室弟子。据说这是当时"画苑"领导为了提高画师的业务而安排的一个集体行动。这就是唐滔所受艺术教育的背景。
与常熟的许多画家不同的是,唐滔虽然学习古人有着较好的临仿功力,但他一直在力图突破常熟画坛保守习气的缠绕,以期走出常熟。温肇桐先生生前亦对他有此认识而加以赞赏。唐滔绘画的题材没有传统画谱的程式,他以习见的湖甸风光、虞山山色、芦荡渔舟、村居池塘这些最熟悉的视觉情境入画。表现了现代虞山的风貌。如果将他的画和历史上许多画虞山的画相比,那么还是可以看出他和古人的区别以及时代的特色,尽管这种感受还不如期望的那么强烈。显然唐滔的艺术观是绕过了王石谷而进人了黄公望的境界,实际上他所继承的是虞山画派真正的传统。从这个意义上来认识,他并没有离开传统。就艺术的层面来认识有无传统并不是一个决定因素,但中国水墨画的审美传统往往把这一问题看得很重,以至形成了一个历史的误区。
江南画家的水墨认知大部是“由胎性带来”。唐滔在早熙临仿古人的工作中巳经掌握了系列的水墨技巧,笔底功夫的积累使他能够熟练地运用一般的绘画语言,历史上和现实中许多江南画家都是在这种并不属于自己的熟练之中完成自己的艺术历程。以至被美术史所遗忘。唐滔似乎稍有不同,他一直在那种既有的熟练之中丰富和完善属于自己的表现语言,因此他近期的许多画都增加了色彩的表现,或水天一色的蓝,或满目秋色的黄,显然受到日本画影响的色彩意念为他的画带来了生机,也区别了黄公望所开创、王石谷集大成的浅绎画法。
唐滔的面没有宏篇巨制。构图一艘比较平淡,通常画得较满。而设色和水墨两者区别较大,设色大都强调色与色、色与墨之间的对比,有时也利用大块的色或墨的平面效果去比照主体的景象。水墨则以淋漓秀润见长。
和每年的常熟之行一样,我们每年都有见面的机会,当然还有常熟的其他书画界朋友。正因为如此,我也得以每年都欣赏到唐滔的近作,从而了解他的艺术和人生。
唐滔有一个恬静的生活环境、闲散的处事态度、超逸的行为方式,因此他的画温文尔雅,不燥不火,恰如常熟小城的山光水色。
所以每当我为俗务缠身的时候都想到那个江南小城中的唐滔,想到我们不为凡事所累的喝茶聊天。◆